有声小说 > 其他小说 > 海上花列传 > 第14回 单拆单单嫖明受侮 合上合合赌暗通谋
了,忙即问道:“阿是耐昨日夜头匆来哚陆秀宝搭?”朴斋遂将陆秀宝如何倡议,如何受欺,如何变卦,如何绝交,前后大概略述一遍。

    那老娘姨插口说道:“赵先生,也要算耐有主意哚,倒拨来耐看穿哉。耐阿晓得,倌人开宝是俚哚堂子里口谈(口宛),陆里有真个嗄,差勿多要三四转五六转哚。耐末豁脱仔洋钱,再去上俚哚当水,啥犯着嗄?”王阿二道:“早晓得耐要去上俚哚当水末,倪倒勿如也说是清倌人,只怕比仔陆秀宝要像点哚。”朴斋嘻嘻的笑道:“耐前门是匆像哉,我来搭耐开肉后门走走,便当点阿好?”王阿二也不禁笑道:“耐个人啊,拨两记耳光耐吃吃末好!”老娘姨随后说道:“赵先生,耐也自家勿好。耐要听仔张先生闲话,就来里倪搭走走,勿到别场花去末,倒也匆去上俚哚当水哉。像倪搭阿有啥当水来拨耐上嗄?”朴斋道:“别场花是我也无拨,陆秀宝搭勿去仔,就不过该搭来走走。前几日我心里要想来,为仔张先生,倘忙碰着仔,好像有点难为情。难是张先生搬得去哉,也勿要紧哉。”

    王阿二忙即问道:“阿是张先生寻着仔生意哉?”朴斋遂又将张小村现住十六铺朝南大生米行里的话,备达一遍。那老娘姨又插口说道:“赵先生,耐忒啥胆小哉。(要勿)说啥张先生倪搭匆来,就算俚来仔碰着耐来里,也无啥要紧(口宛)。有辰光倪搭客人合好仔三四个朋友一淘来,才是朋友,才是客人,俚哚也算闹热点好白相;耐看见仔要难为情杀哉!”王阿二道:“耐末真真是个铲头!张先生就是要打耐末,耐也打得过俚(口宛),怕俚啥嗄?要说是难为情,倪生意只好(要勿)做哉。”

    朴斋自觉惭愧,向榻床躺下,把王阿二装好的一口烟,拿过枪来,凑上灯去要吸,吸的不得法,焰腾腾烧起来了。王阿二在傍看着好笑。忽听得间壁郭孝婆高声叫:“二小姐。”王阿二慌的令老娘姨去看:“阿有啥人来哚?”老娘姨赶紧下楼。朴斋倒不在意,王阿二却抬头侧耳细细的去听。只听得老娘姨即在自己门前和人说话,说了半晌,不中用,复叫道:“二小姐,耐下来囗。”恨得王阿二咬咬牙,悄地咒骂两句,只得丢了朴斋,往下飞奔。

    朴斋那口烟原没有吸到底,也就坐起来听是什么事。只听得王阿二走至半楼梯,先笑叫道:“长大爷,我道是啥人!”接着咕咕唧唧更不知说些甚话,听不清楚。只听得老娘姨随后发急叫道:“徐大爷,我搭耐说唱”这一句还没有说完,不料楼梯上一阵脚声。早闯进两个长大汉子。一个尚是冷笑面孔;一个竟揎拳攘臂,雄纠纠的据坐榻床,扌若起烟枪,把烟盘乱搠,只嚷道:“拿烟来!”王阿二忙上前陪笑道:“娘姨来哚拿来哉。徐大爷(要勿)动气。”

    朴斋见来意不善,虽是气不伏,却是惹不得,便打闹里一溜烟走了,王阿二连送也不敢送。可巧老娘姨拿烟回来,在街相遇,一把拉住嘱咐道:“日里向人多,耐夜头一点钟再来,倪等来里。”朴斋点头会意。

    那时太阳渐渐下山。朴斋并不到栈,胡乱在饭馆里吃了一顿饭,又去书场里听了一回书,捱过十二点钟,仍往王阿二家,果然畅情快意,一度春宵。

    明日午前回归栈房,栈使迎诉道:“昨夜有个娘姨来寻仔耐好几埭哚。”朴斋知道是聚秀堂的杨家(女每),立意不睬。惟恐今日再来纠缠,索性躲避为妙。一至饭后,连忙出门,惘惘然不知所往。初从石路向北出大马路,既而进抛球场,兜了一个圈子,心下打算,毕竟到那里去消遣消遣;忽想起吴松桥等碰和一局,且去孙素兰家问问何妨。因转弯过四马路,径往兆贵里孙素兰家,只向客堂里问:“吴大少爷阿来里?”外场回说:“勿曾来。”朴斋转身要走,适为娘姨金姐所见。因是前日一淘碰和的,乃明白告道:“阿是问吴大少爷?俚哚来里尚仁里杨媛媛搭碰和,耐去寻末哉。”

    朴斋听了出来,遂由兆贵里对过同庆里进去,便自直通尚仁里。当并寻着了杨媛媛的条子,欣然抠衣踵门,望见左边厢房里一桌碰和,迎面坐的正是张小村。朴斋隔窗招呼,踅进房里。张小村及吴松桥免不得寒暄两句,李鹤汀只说声“请坐”,周少和竟不理。赵朴斋站在吴松桥背后,静看一回,自觉没趣,讪汕告辞而去。

    李鹤汀乃问吴松桥道:“俚阿做啥生意?”松桥道:“俚也出来白相相,无啥生意。”张小村道:“俚要寻点生意,耐阿有啥路道?”吴松桥嗤的笑道:“俚要做生意!耐看陆里一样生意末俚会做嗄?”大家一笑丢开。

    比及碰完八圈,核算筹码,李鹤汀仍输百元之数。杨媛媛道:“耐例会输哚,我匆曾听见耐赢歇(口宛)。”吴松桥道:“碰和就输煞也匆要紧,只要牌九庄浪四五条统吃下来末,好哉(口宛)。”周少和道:“吃花酒无啥趣势,倒勿如尤如意搭去翻翻本看。”李鹤汀微笑道:“尤如意搭,明朝去末哉。”张小村问道:“啥人请耐吃酒?”李鹤汀道:“就是黎篆鸿,勿然啥人高兴去吃花酒。俚也匆请哈人,单是我搭四家叔两家头。要拆仔俚冷台,故是跳得来好白相煞哉!”吴松桥道:“老老